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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.2015

一個半天的面試(中)

生活品味   藝文創作   電影戲劇  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xsUnTDYDjg。 夢をかなえてドラえもん (實現夢想哆拉A夢)作詞・作曲:黒須克彦 編曲:大久保薫

蘇樺偉,禍兮福之所倚

一個半天的面試(中)

 

三. 獨學而無友

  一旦寫作,稍加認真,開心就會陷入失去靈魂的狀態。她的左右手也能寫字,左右腦也能一起開動,結果可能不是好事──會陷入左腦邏輯跟右腦創意的交戰局面中去。

  右腦會說:「喂!開心,都是神經病的題目,你有沒有看過畫公仔會畫出腸子來的。甚麼理想不切實際又有甚麼意義,為何不用兩個字──理想,就行了。還有還有,題目寫明『古人說』,又寫明『現今』,你不如寫『火星人』說,叫考生用火星文寫作啦!」

  左腦立刻反駁道:「囉囉嗦嗦,嘮嘮叨叨!開心,不要聽他的,你現實一點好嘛!現在是考試,不是創作,不用創意和聯想,只須符合考核評分標準,以及迎合閱卷員的心態和要求,就行了。管他甚麼不甚麼,也不打緊,取得高分才是最重要的!」

  開心感到很懊惱,雙手托著頭,漸漸記得從前……高考時,所遇上最好的題目──『夜讀』,兩個字夠簡潔,而且發揮的空間何其多,哈!至少有六種不同的寫法。最後,我採用了周邦彥《綠蕪凋盡臺城路》的技巧來寫作。考試和創作融合為一,真真令我感到非常滿足。滿足,原來就是那麼簡單。

  開心有一種獨門寫作功夫,即使左右腦正在交戰也好,只要交給右手寫作,左腦會很實際地努力寫出符合別人標準及迎合別人心意的文章來。當然,這樣寫法會喪失自我風格──右腦會很沮喪的,因為創意、聯想、詩意及美感一一都被摒棄了。

  她的右手飛快地機械式地寫作,寫呀寫,右手知道理想不能當飯吃,不切實際只是空談罷了。

  左腦還有時間突破「獨學而無友」在古今的意義來。古人學的跟今人學的,自然不一樣,無友與否,既非並列關係,更非因果關係。所以,那個「則」字,真的是……

    不知不覺的朦朧間,開心已轉了手,現在是用左手寫作了……咦,哎呀!怎會是一個穿上官服的古人來了……

  「喂!喂!開心,是我呀!」

  「咦!真的是你,叮噹。」

  「你記得你的師兄嘛?那個跟大教授唸書的,又跟他們打麻雀的,現在他人在大學教書呢!嗱嗱嗱……有句俗語,你一定要識:『識人好過識字』呀!實際一點啦!」

  「『識人好過識字』,跟『獨學而無友』,有甚麼關係?」

  「笨呀你!上不能有師長提攜,中不能呼朋喚友建立勢力,下無門生加以控制,如何取得地盤,如何有經濟效益,這就是經濟學上的成本和邊際效益呀!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的?遲一下,我要租《金枝慾孽》給你好好溫習!」

  「咦!是柯德莉夏萍的《金枝玉葉》,還是哥哥跟袁詠儀的呢?」  

  「唉!是三色台的《金枝慾孽》,還有《宮心計》、《巾幗梟雄》!開心,你真的要好好補習一下『人際關係』呀!」

  「『識人好過識字』跟『人際關係』?」

  「對!是關係呀!『獨學而無友』,在今天的意義,在工作的層面,說穿了不就是獨自學著霸佔最有利的位置,霸著跟上司打交道,不准友輩跟自己爭著和上級交心,職權及職位自然手到拿來。這樣才是『獨學(霸佔跟上司的關係)而無友(輩可以跟自己鬥爭,除非投靠自己門下。)』的真諦呀!」

  「咁,『孤陋而寡聞』呢?」

  「哎呀!開心,還管甚麼孤陋寡聞?」

  開心抬頭看見叮噹,穿上古代官職的戲服,像周星星上身一樣,教訓起自己來?突然,她忍俊不禁,在冷清清的房間內,孤伶伶地一人笑著。這,是開心右腦的突襲,令她笑不合攏。開心的右手機械地寫著,右腦卻常會天馬行空地做出上天下地的幻想……『獨學而無友』,是否『孤陋而寡聞』,在今天互聯網新世代,倒也未必;但古人今人,有些情況,原來古今中外也如一樣的,比如說真話。 

  「咦!司馬遷,哎呀!真的是你!我很仰慕你呀!你知道不知道,你在後世很火紅的,人人稱呼你做『史遷』!」

  「『屎千』!是屎尿的屎嗎?你還來取笑我。」

  「不!不!是歷史的『史』!是尊敬你寫作《史記》──後世大文豪魯迅更稱你的《史記》是『古今之絕唱,無韻之離騷。』」

  「我是『古今之絕唱』,好一個『絕』字;是我絕後了,又如何?我寫過的甚麼《史記》嘛?連我自己也未看過,我的夢想真有意義嗎?還是不切實際哩!」

  「話說回來,當時你真的很勇敢,敢於說真話,頂撞上司漢武帝,我們都佩服你的真誠和勇氣。李陵五千步兵遇上單于匈奴王十萬騎兵,苦戰至一兵一卒,才投降,真的……」

  「真的甚麼!說了真話,又如何?」

  「吓!至少敢於說真話,嘛?」

  「絕後啦!還變了娘娘腔呀!」

  「但也為你贏得了生前身後名呀!」

   「開心,是魯開心嘛?你的名牌我看見了,你真是一個老實人,我勸你還是不要夢想,有意義可不切實際。吃飯生孩子,才是重要的哩!你不相信,問一問後來的人叫甚麼陶淵明,他就來了,我先行一步吧!你等一等他好了!不要再見啦!」

  「陶淵明,嘩,又是我的偶像,他真的會來嗎?」

   「喂嘩!小姐,你在發甚麼呆?」

   「你…你…就是陶淵明先生嗎?」

   「對!聽說你正在尋找我呀?所為何事?」

   「我是魯開心,你能不為五斗米而折腰,這個當然很酷呀!」

  「給我一點金錢,我告訴你更多的故事。絕對勝過後世的腐儒寫的甚麼《陶淵明傳》!」

  「咦!陶淵明先生,你不是不要錢嗎?為何談錢?」

   「哎呀!少來孟子的那一套──『何必曰利』。他傻了,我不傻。」

  「但,人人皆知陶淵明是要有<乞食>的……」

  「乞食……乞甚麼食,就因為我老祖宗要乞食,所以今天的我才向乞食說不!我要錢,要很多很多的錢,要吃很多很多的好東西」

  雖然開心給眼前發怒的人唬住了,但也覺奇怪,尤其看著這個肥胖的人,直覺告訴她:怎會是陶淵明陶淵明要乞食,又有大堆孩子要養育,怎可能像他肥肥胖胖的,似乎是假的。果然,眼前來了一個人,大聲斥責開心面前的「陶淵明」來。

 「你這個吃裡扒外的,丟盡了陶氏家族的架子了,到處招搖撞騙去,用老祖宗的招牌,行騙去。你這個狼心狗肺的!假裝一間『陶淵明學校』,四處招生騙人,還要甚麼考試,假做一個學歷要別人承認去。」

 「請問……請問……你……是……」開心一見到緊張的場面,就口吃起來。

 「我是他的奶娘和老媽子,服侍了他們陶家三代。」

 「剛剛……他……是」

 「他!他叫『陶之嬌』(逃之夭?),是陶淵明的後代孫兒,我從古跑到今(從古到今,吓?),就是叫他不要招搖撞騙去,拿老祖宗的牌匾來混飯吃。唉,陶氏詩(失?)禮傳家,卻出了不肖子孫,真是家門不幸」

  開心,湊近聽這個老婆子的說話,越聽越不明白,半文不白,中古交雜,好像今人到古代去一樣,是中古音嗎?但為何遠距離聽的話,卻聽得明白一點呢?開心,摸不著頭顱來?

  突然,房門打開,開心給嚇了一跳,抬起頭來。門外來了老師和那個蛇狐混合體的妖女──不!是那個女接待員,開心未全清醒,以為自己還在跟蒲松齡作南柯黃樑的棋局去。

  「呀!都寫好了,不錯,約六百餘字,符合要求了。啊,你用左手寫字的,咦!這是甚麼……」

    老師看見草稿紙上,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字,整整兩頁,保守估計上了萬字。

  「一小時,怎可能寫那麼多的,除非……」

  老師一面拿起草稿紙細閱以上的文章,一面摸著短髮的頭顱,一面吃驚地說。蛇狐女卻在不知不覺間,走到還在惺忪矇矓的開心跟前來,說:

  「樓上有一班作文精讀班,總叫你去試教,還會錄影的,試試看。」

  「呀!對,我帶了上去。」

  吃驚過後的老師,定過神來,跟此刻緊張起來的開心說。

  「吓……我我……我……無心理……準備……仲要……錄影?」

  開心很老實,沒準備的就說沒準備。一瞬間,開心想起叮噹來,又想起大雄和《多啦A夢》,想起如果真的有「法寶袋」,那就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問題!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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